红彤彤的果，甜丝丝的蜜，犀利利的签儿……
吕不为终于看清，那是一串糖葫芦。
这串糖葫芦的竹签握在一只雪白的小手之中……
小手之后，是一件火红火红的棉袄，和红果一样的颜色，在漫天飞雪的山林中，如同一只火狐般显眼。
火红的棉袄穿在一个十来岁的小丫头身上，脸蛋儿欺霜胜雪，羊角辫乌黑如墨。
就是这样一个小丫头，握着一串糖葫芦，犀利的竹签临近吕不为的眉心。
吕不为感到惊悚异常，但并不是因为这些表象。
最让他恐惧的是，这个看似只有十来岁的小丫头，身上散逸而出的气息如同一团迷雾，让他无法看清。
凡世间，修为越高的人，越容易分辨出修为低的人是什么品级，就象驭波境六品的吕不为，很快就感觉出龙涛是成溪境九品。
而修为低的人，只能感觉出修为高的人灵气更加澎湃，却无法分辨品级，这是很容易理解的问题。
但一个十来岁的小丫头，自己都无法看清，这让吕不为惊恐之余又百思不解。
难道修为比自己还高？
按理说，即便是“白云染鹤”李慕渔那样的旷世奇才，都没听说在小时候如此恐怖。
青鳞榜排名第一的“白衣”盛雪，九岁时突破凝露境入成溪境，在女子之中那已经是不可超越的逆天存在！
眼前这个小丫头，眉山秀水、目光澄澈，看上去绝对人畜无害，自己却毫无理由的感觉恐惧，而且丝毫生不出反抗之意。
“小姑……姑……”
吕不为红肿的嘴唇哆里哆嗦，说出来的话很是模糊。
“呵呵，你喊我姑姑？我有那么老吗？”
小丫头忽闪的大眼睛笑着问道。
“不……不是，你为何用竹签对着我的眉心？”
吕不为感觉长这么大，说话都没这么费劲过，也没这么滑稽过，被一个未成年的小丫头吓成这样，比在龙涛那里受辱都难过几分。
小丫头儿嘴角带着一丝笑意，说道：“因为我想杀了你啊。”
听到这句话，看着这情景，吕不为感觉太不真实。
笑靥如花，却杀机盈面，如果说面对龙涛，哪怕是隋天罡都行，即便无法战胜，起码可以拼命。
此情此景，吕不为感觉自己成了一只蚂蚁，渺小纤弱到只需要小丫头转动一下足尖，便可以把自己碾作肉泥。
“你是谁？我吕不为和你无冤无仇，你为何要杀我？”
吕不为觉得自己的话说的有些艰难，一如空中飘动的雪花，羸弱而凄冷，很是无助。
“我叫唐甜甜，龙涛是我的仇人，你要杀龙涛，我便要杀你。”
小丫头还有些童音，清脆而又清晰。
吕不为迷茫中更加糊涂，感觉她的话完全是孩子般的逻辑。
“龙涛是你的仇人，我杀他你应该感谢我才对啊？”
吕不为试着引导对方的思维，说道。
“不，他只能由我来杀，谁杀都不行，谁想杀龙涛我就先杀了谁！”
小丫头说的非常认真，嘴角的笑意慢慢消散，依然留着点点残痕。
“啊？！我……”
吕不为还想继续分辨，却被小丫头打断。
“我不想跟你说了，杀了你之后我还会跟你说一会。”
暖暖的笑意又回到小丫头脸上，在吕不为眼里却比凝结的溪水还要冷上几分。
杀人前聊聊天，杀了后再跟死人聊一会……
这是何等的独特方式？
“为什么？”吕不为突然有种神魂将要离体的感觉，空灵而又惊悚。
“不为什么，习惯罢了。”
小丫头说完，雪白的手腕向前一送……
“噗”
一声轻响，犀利的竹签刺入吕不为的眉心。
那明明就是一根比筷子还细的竹签儿，吕不为却感觉形同一座大山，狠狠撞在自己头上，他的意识开始流失。
小丫头指尖一弹，竹签儿离手而去，穿透吕不为的头颅，没入雪中。
红彤彤的山楂散落一地，只剩下一颗黏在吕不为的眉心，看上去滑稽而又突兀。
小丫头皱着秀丽的双眉，嘴巴张了张欲言又止，随之转身离去，嘴巴里还不依不饶嘟囔。
“本来想说几句，你太丑了，看着恶心，还是不要说了。”
小丫头似乎有些赌气，却又不知道因为谁，猛然抬头，发现漫天飞舞的风雪竟骤然停了，阳光穿过稀疏的树枝，照在她火红的棉袄上，暖意融融。
她的心情突然好了起来，脚步瞬间轻盈了很多……
……
春水城头，暖阳如絮。
城头站着三个人，“白云染鹤”李慕渔，北重山和万不可。
李慕渔习惯性的背负双手，高昂着头，皱着浓眉，似乎只有天上的白云才有资格享受他的凝视。
脸色也是一贯的苍白，好像他的伤就从来就没有好过。
“铁算”北重山站在他的旁边，倒是满脸笑容，沉静如他，似乎都无法掩住内心的高兴。
“哼！”
李慕渔斜着看了一眼，很是不屑。
“哼哼什么？不就是让你帮忙下了几天雪嘛，就这么不情不愿？何况这场大雪可以让很多百姓明年有个好收成啊。”
北重山说道，脸上浮起的笑容，带着调侃之意。
“是，确实只是一场雪而已。”
李慕渔收回目光，继续看天，偏执而又高冷。
“哈哈，那就对了，这孩子做的事总是让你我始料不及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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